新周刊专访——SOLOWHEEL亚太区总裁石崇阳
2017-10-09

 2012年夏天,山西朔州,电影《一座城池》的拍摄现场,山西人石崇阳看见了一件让他改变人生的“玩具”——只有一个轮子的电动脚踏车。如果说“房祖名是第一个玩电动独轮车的中国人”,那么石崇阳应该是第二个,房祖名把这辆名为Solowheel的车送给他以后,他爱不释手。

        石崇阳性格爽快,喜欢就做。他决定放弃影视行业,Google到这辆车的发明者美国华侨谢恩·陈(Shane Chen),发邮件明确表示:“我就要做它的中国区总代理。”这一句承诺,启动了此后四年全球电动独轮车市场由玩具而产业化的序幕。

        2016年3月,经过三年多由喜而忧的创业后,Solowheel(亚太区)总裁石崇阳在北京组建“电动自平衡车产业联盟”,希望通过向国内厂商授权Solowheel的生产标准,拯救这个行业。


       发明家谢恩·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。1986年,毕业于北京农业大学获得农业气象学学位的谢恩·陈怀揣着仅有的200美元去到美国,成为一个职业发明家:2003年,他在华盛顿的卡玛斯小镇创立了INVENTIST公司,他喜欢研究小型摩托车、轮滑鞋和飞行设备,拥有三十七项发明专利,电动独轮车是其中之一,他取名Solowheel——“独一无二的轮子”,后来又被称为"电动自平衡车“。

        石崇阳发了好几封邮件以后,才等到了发明家的回信,相约在回国探亲时见。第一次商业谈判发生在一种江湖气氛中。谢恩·陈询问怎么在中国推这个产品,石崇阳并无经验,说的并不专业,谢恩·陈只好亮出自己的底牌:一年一千台的保底销量。“咱也是个山炮,那时我说,行,卖不了我自己买,我靠朋友、靠熟人也不愁为你消化这1000台。”

        一个发明家与一个冒险家惺惺相惜。两人见了三次,谢恩·陈回美国后的第三天就发来邮件,简单明了:年轻人,我看好你的魄力。

        取消了保底销售,石崇阳第一次订了100台,在2013年3月启动销售。第一个月收入3万块钱,第二个月收入11万,第三个月收入40多万。

        第四个月,《快乐大本营》剧组找到了房祖名,让他带着电动独轮车上节目。房祖名说已经送给朋友了,这个朋友正在做这个生意。石崇阳用几台样机的成本,换来李维嘉在“快本”上的一次骑行秀。这个月,Solowheel销售额飙升到100多万。

        “《快乐大本营》是这个行业起来的关键点。”石崇阳从玩家变成了商家,在此之前,Solowheel“全年卖不出几百台,我把它从研发产品变成了市场产品,这个行业是我带领起来的。”

        跟销量一起而来的,还有山寨。《快乐大本营》以后,“一大堆威尔就出来了,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懒得改,名字都跟你一样”。石崇阳说:“解码你的主板,解码你的芯片,然后去写他的程序。”

        山寨的优势在价格。Solowheel的价格是国产产品价格的10倍,“我们的产品15800元,12800元的时候,他们卖1200元。”据统计,2015年约有上千家小企业涌入电动自平衡车市场,很多是小作坊生产,手工合成零部件。

        价格的下滑也带来了销量的攀升,到2015年夏天,电动自平衡车到达销量巅峰,“最高的时候全球一天7万台的销量 ,按1000块钱/一台的价格就是700万的销售额。”石崇阳说:“从去年7月到11月,持续了大概5个月。”这些销量里,90%都在美国,国内不到5%。中国地区全年也卖不了7万台,出口一天就是7万台。

        当其时,Pike Research预测,全球电动自平衡车在2012—2018年将以7.5%的年复合增长率(CARG)增长,到2018年全球销售量将达4700万台。


        形势一片大好的2014年6月,Solowheel乘胜追击,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发布五款针对不同人群的电动独轮车。然而这时,大量的几千元甚至一千多元的山寨产品正向他们招手。

        “恶性厮杀”是山寨市场的特征,“从4000元一直砍到999元,最后大家都不用玩了”。祸不单行,电动自平衡车的出现引起了交管部门的关注。2014年年底,上海、武汉、北京等城市的交管部门纷纷禁止电动自平衡车上路。

        谢恩·陈生气了,责备昔日功臣不会搞市场,“计划经济把你们给洗脑了”。石崇阳也生气了。“不行就从美国派一个老大过来,全球法国卖得最好,你安排他来中国卖。”石崇阳反驳道;“不是我没有作为,是当下这个状况的市场很难做。我当时一个月80万的广告费,全部引流去山寨那里了。”

        从那时开始,石崇阳就跟早年微软中国一样,开始在中国进行漫长的专利诉讼。“当你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,好几年零收入研发出一个产品来,头天卖出去,第二天满大街都是一样的东西,谁还会去做研发呢?”石崇阳仍然很生气,“你可以没钱赔,我也可以不打,但你大张旗鼓,还攻击我们,我们肯定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权到底。”

        早前,小米的雷军曾经找到石崇阳,希望与Solowheel合作,但谢恩·陈没有同意。

        去年4月,小米旗下平衡车企业Ninebot发布“关于九号平衡车大量山寨假货出现的声明”,称“已经在知识产权局、法院等部门采取了法律行动”

北京,石崇阳在公司楼下玩他的最新款双轮电动自平衡车,对于公司未来的发展,他充满着自信

        随之而来的还有山寨产品的事故。今年4月,央视《经济信息联播》曝光了电动自平衡车行业乱象。

        早年,钟爱电动自平衡车的乔布斯就提醒过,一旦有人从平衡车上跌落,产品形象就会毁于一旦。不幸被乔布斯言中,第一次是2003年美国布什掉下平衡车;第二次是2007年英国记者Piers Morgan从平衡车上跌落摔断三根肋骨;第三次是2010年收购Segway的英国企业家Jimi Heselden不小心调错了平衡车的方向,掉下悬崖身亡。

        事故早年就有,但山寨以后特别多。

        2015年12月,英国、澳大利亚相继禁止电动自平衡车上路。之后,美国发生超过十起平衡车自燃事件。2016年2月,美国消费安全委员会发表公开信,称“美国市面上所有的电动自平衡车都不安全。”很快,美国亚马逊下架了所有电动自平衡车。这基本上断绝了中国厂家的路。

        石崇阳用“急速萎缩”来形容这种状态,“这个行业一下子就停住了,从去年年底开始急速下降,现在销量连以前的10%都不到”。要回到去年11月的巅峰,似乎已经不可能“以这两三年来计算现状是这样。但把时间轴放长了看,未必我们是最贵的,也未必是我们失败。"石崇阳坚持,Solowheel的品牌已经做起来了,未来,永远都有无限的商机与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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